亚洲人群的不孕不育现状
与陆嘉柔医生的深度对话
摘自 pregnantish.com
在纽约市新一代生殖医学中心及创始人、出生于香港的生殖内分泌与不孕症专家 陆柔嘉医生(Dr. Janelle Luk) 的支持下,pregnantish 将通过一系列文章以及特别播客节目,持续探讨这一重要话题。
全球约 每6名成年人中就有1人(17.5%)受到不孕不育的困扰,而且这一比例很可能被低估。研究表明,在少数族裔群体中,不孕症的发生更为普遍,但往往得不到充分的诊断和治疗。尤其是在亚裔群体中,不孕症相关研究依然 十分有限。在过去15年里,美国仅有10项研究专门是针对亚裔患者展开的。
中国的生育政策变化:从“一孩政策”到试管婴儿补贴
在长达35年的时间里,中国实行了全球最知名的人口政策之一——独生子女政策。20世纪70年代末,中国政府担心人口增长过快,不利于社会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因此从1980年起,绝大多数家庭被限制只能生育一个孩子,直到2015年这一政策才正式结束。
这一政策在几十年间逐渐固化,至今仍对社会和文化产生深远影响。它强化了父权观念和对男性继承人的偏好。
在“只能生一个孩子”的现实下,许多家庭更希望生育儿子,以便获得教育机会或承担家庭责任。结果,女婴被遗弃的现象增多,造成了所谓的“失踪的女性”一代。新一代生殖医学中心联合创始人陆柔嘉医生(Dr. Janelle Luk) 分享道,她对女性健康的热情正是源自这段历史:
“我之所以选择从医,是因为我从小就对女性身体充满好奇与敬畏,也渴望看到女性被赋权。这和我母亲的创伤经历密切相关——她在年幼时就被送走,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在那个年代,‘女孩不好’,‘女性的身体器官不好’,‘月经不好’,女性身份几乎与负面相连。这种烙印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也让我立志要改变这种观念。”
来自亚裔女性生殖科医生的声音——陆柔嘉医生
我有幸与纽约新一代生殖医学中心的联合创始人及医疗主任陆柔嘉医生(Dr. Janelle Luk)纽约新一代生殖医学中心的联合创始人及医疗主任进行交流,聆听她作为亚裔美国人、生殖内分泌学专家及不孕症专科医生的成长经历与职业心路。
陆医生回忆,从小她就对女性健康充满好奇与热情,并且在数学和科学方面展现出很强的天赋。
她分享道:“当我第一次深入了解女性的身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神奇了!女性能够孕育生命,有一个能不断再生的子宫,还能形成胎盘!’我后来意识到,真正让‘女性’看起来被贬低的,并不是身体本身,而是社会、文化和视角的建构。这深深吸引了我,也让我立志把一生都投入到女性健康与女性赋权中去。这就是我选择从医的原因。”
在我成长的文化里,女性的身体长期背负着沉重的污名。人们很少开口谈论身体,更不会去赞美它。即使面对不孕,也没有人愿意真正去探讨原因。普遍的观念总是——“这是女人的错”。但事实上,不孕的成因里,大约30% 来自男性,30% 来自女性,还有30% 来自双方共同因素。
我自己的家庭就是一个例子。我的姨妈终身没有孩子,可从来没人讨论过为什么。也许真正的原因是姨父没有精子,但那从未被提起,大家只是一味把责任归咎到女人身上。
在许多强调等级和长辈权威的亚洲文化里,我们往往会努力取悦父母。久而久之,很多人养成了“讨好型人格”,总是担心别人想要什么。 但当话题涉及到 你的人生、你的身体、以及是否要生孩子 时,就没有必要再去取悦别人了。 我常常遇到亚裔患者对我说:“我是因为婆婆想要个孙子才来做治疗”,或“家里人希望我在龙年生个孩子”。而我总会温和而坚定地回应:“不要为了挽救婚姻,也不要为了取悦父母而生孩子。如果你真的要成为母亲,请一定是为了你自己。”
我认为,目前人们对生殖医疗的误解是这一行业面对的最大障碍。有些人错误地认为,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出生的孩子是“人工的”。这种认知上的偏差,加上对试管婴儿(IVF)及相关治疗方式缺乏了解,使得许多亚洲社区在面对不孕时更加犹豫。事实上,IVF 以及其他辅助生殖技术,都是科学且可靠的成家之路。我很自豪能为那些在沉默中承受痛苦的女性发声,帮助她们认识到自己并不孤单。
这也是为什么我为自己能担任 纽约新一代生殖医学中心的联合创始人兼医疗主任 而感到自豪。在这里,我能够通过提供支持和资源,帮助并赋能亚裔社区。 我们设有一名专职的患者协调员,可以用中文与患者沟通。我本人也能用普通话和粤语交流。我们的网站同样提供粤语版本,方便更多亚裔社区成员获取信息。我最欣赏新一代生殖医学中心的一点是:这里是一个安全且包容的空间。对于正在经历不孕困扰的亚裔夫妇,这里不仅可以与团队进行坦诚、开放的交流,我们的团队也真正理解生育之路的脆弱与艰难,更能体会到亚裔群体在这段旅程中所面临的独特文化与情感挑战